木门吱呀一声, 在他身后被沉重地关上。陈镇信步走到方维面前,笑道:“好侄儿, 真是难为你了。这些天来, 他们招待的还周到吗?”
方维在他跟前跪了下去, 叩头道:“一切都很好。小人给老祖宗请安。”
陈镇冲着他摆手道:“你先起来回话吧。”又淡淡地说了一句:“看来你还是不想叫我伯父。”
方维道:“叫您老祖宗是公理,叫伯父才是私交。先公而后私,小人以为这样更妥当些。这宫里的中官,不分大小,都得叫您老祖宗。这是上百年来的规矩, 我自当遵从。”
陈镇点点头,看着他微笑道:“罢了罢了,我原也不配做你的什么伯父。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吧, 又有什么关系呢。倒是这么多天了, 你看上去还算平和安静,实在是难得。”沉yin了一下, 又问:“你就不问我什么时候放你出去?”
方维起身, 垂首道:“老祖宗觉得合适的时候, 自然我就能出去了。只是小人不敢揣摩您的心思。”
陈镇却笑了:“这可真真是胡话了。揣摩主子的心思, 原是我们做奴才的本分。宫里大大小小的中官,哪个不是靠这个活着。你是一等一的聪明人, 能隐姓埋名走到现在,说不敢揣摩,那可都是假的。”
方维抬起头来望着他,恭谨地答道:“是小人的错。老祖宗教训的极是。还请您里头坐吧。”
陈镇抬头望了望西边,天空被红霞遮了半边,像是一片瑰丽的锦缎。
他没有进堂屋,却自己走到旁边石凳子上坐了,淡淡地道:“沈芳,这里风景好,来陪我看一看吧。”
方维也跟着坐了。
陈镇便问道:“沈芳,你知道这座宅子是什么地方吗?”
方维摇头道:“小人不知道。”
陈镇笑道:“你自然不认得的,你又从哪里知道呢。”他举目望望四周生出的杂草:“这里本是三十多年前,我住过的宅子。那时候我才二十出头,就是在这里第一次见到冯时的。”
他又伸出手去,手指弯曲着,几根指头关节处有轻微的肿胀变形。他指着石桌上面的几道划痕,笑道:“当时他就是个不到十岁的小孩子,身量很瘦小,眼睛倒是大大的,转起来透着机灵劲儿。他时常来我这玩,很馋这棵树上的柿子,就骑在我的肩膀上去够,自己用衣裳兜住了接着,还在桌上用小石子划着记数。这就是他当时留下来的。”
“那时候义父已经在宫里头做到司礼监少监了。他平日里公事很忙,冯时跟着他的时间不多,远没有跟着我的时间长。我虽然还算年轻,却也比他大个十来岁,就整日里带着他读书,偶尔也带着他出宫去街上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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