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比如现在，关雁颓废的垂着头，软趴趴的小红毛中间钻出了一缕菌丝，嗖嗖嗖就钩织成了一朵白色的小花，在关雁的红毛中摇摆，看起来还挺开心的。

    顾夏板着脸，眯着眼睛去盯着那多小花，小花嗖的缩回去，不敢再开玩笑了。

    有小朋友看到了关雁头顶的菌丝，吓了一跳，大喊着怪物就跑去找老师了。

    其他小朋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，也都大喊着怪物跑掉，不敢再靠近关雁。

    关雁声音哽咽，他忍不住开始落泪，所以更不敢抬头。

    “在黄金之城就是这个样子……”

    他断断续续的说：“来到这里还是这个样子……”

    黄金之城大乱，关雁被咬伤后其实已经感染了，但他误打误撞遇到了顾夏遗留的菌丝，菌丝钻入关雁体内，消灭了半神制造的菌丝，成功留在他的身体里。

    关雁很快发现自己拥有了“超能力”，他甚至在街上，救了一名骑士团的命，及时绑住了要咬小骑士的那个疯子。

    “可他没有感谢我……”

    关雁回忆着，那名小骑士没有感激关雁，他看到关雁手心里冒出的白色菌丝，惊恐尖叫，甚至对着关雁开了一枪。

    关雁想起当时的情景害怕极了，他脑子彻底懵了，那么近的距离，根本来不及躲避。

    “我以为自己死掉了，但是没有……”

    关雁没有死，甚至没有被子弹击中，是菌丝救了他。菌丝寄生在关雁体内，如果关雁死亡，菌丝还要去找其他的人类重新寄生，显然有些麻烦。

    “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发疯的跑，一直跑，一直跑……”

    他害怕再有人追上来要杀了他。

    关雁哭得更厉害，有点上气不接下气，说：“大哥我骗了你，我根本不是来拯救世界的，我是从黄金之城中逃跑的，我太害怕了……”

    那些疯子一样被感染的人们，每天都在不停攻击城门，想要离开黄金之城。关雁找到机会，也从城里跑了出来。

    他怕被疯子们感染，也怕被人当成异端一枪打死，他不管不顾跑出黄金之城，也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。

    “后来……后来，”关雁说：“我感觉到心里有个声音，就一直朝着北方走。”

    北方有什么，他根本不知道。

    到底有没有能拯救人类的神明，关雁也不知道。

    他望着这个方向不停的走，只希望那里有可以拯救自己的存在。

    顾夏伸手搂住关雁的肩膀，一个十五岁的孩子，比他还要瘦弱一些，让人忍不住会觉得心疼。

    “关雁，”顾夏说：“你不是怪物，只是那些小朋友太小了，所以他们不懂。你想啊，如果他们什么都懂，就不会还在读一年级了，对不对？”

    关雁没吱声，不过已经没再哭了。

    顾夏说：“无界之地和黄金之城不同，这里可以容纳多种多样的人。也不只是人类，还有其他更多的生物，大家都只是想要努力生存下去。”

    关雁还是没说话。

    顾夏继续说：“怪物是会伤害别人的，如果你没有，就不要害怕自己，这样才能让别人不再害怕你。”

    他能感觉得到，关雁很害怕，不只是害怕别人，也同样害怕奇怪的自己。

    两个人在小巷子里坐了很长时间，关雁慢慢的恢复了一些，看起来心情好了不少。

    顾夏听到巷子外面有声音，在半个小时之前，甚至是四十分钟之前，就停了一辆车。

    是贺简上校和傅扬赶来了。

    傅扬的红色豪车被征用，贺简听说关雁逃课跑掉的消息，立刻赶过来看看情况。

    傅扬一同跟着过来，两个人站在巷子外面没有进来，只是默默的等着。

    贺简觉得这个时候，还是让顾夏一个人劝说比较好，他们进去只会帮倒忙，他们要做的是确保顾夏和关雁的安全。

    傅扬有点站不住，蹲下，对贺简招招手：“来来，给你腾个地方，你也蹲蹲。”

    贺简上校抱臂：“不雅。”

    傅扬嗤了一声：“你就装吧。”

    他们偶尔能听到顾夏的说话声，傅扬蹲在地上两只手托着腮帮子，笑得像个花痴，说：“唉，你肯定不知道，我当时遇到顾夏的时候，顾夏也这么温柔的对我。”

    贺简：“……”

    傅扬遇到顾夏的时候比关雁小多了，这么多年过去，傅扬一直记得那件事情，在这个动荡充满不安的世界上，很少能有人像顾夏这么温柔平静。

    傅扬说完，嘿嘿嘿一阵傻笑。

    “准备走了。”

    贺简转身，军靴尖端不小心踢了一脚傅扬的小腿肚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