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沈清辞,此刻也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。其实方才她见时光尚早便朝着赵荞家的方向走去,还没走到路口,就远远看到了等候在老槐树下的沈修文。她心里一动,悄悄躲在一旁的树后,看着赵荞提着菜篮走过去,看着她给沈修文端出鸡rou,那一刻,她什么都明白了。
赵荞对沈修文,竟好到了这般地步,连这般珍贵的鸡rou,都心甘情愿给他炖,可她却还懵懂不知自己的心思,还要来问自己。沈清辞站在树后,晚风卷起她的衣角,心底说不清是什么滋味,密密麻麻的。她转身慢慢走回了家,眼底的光亮,也黯淡了几分。
暮色轻笼,晚风带着田间的青草香,赵荞提着菜篮,远远就看见沈清辞站在院门口的石头旁,身影清瘦,被昏黄的暮色衬得愈发柔和。她心头一喜,连忙加快脚步跑过去,语气里满是急切的欢喜:阿辞!你等很久了吗?
沈清辞轻轻摇了摇头,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,掩去了心底残存的那丝酸涩,语气温和:我也才到没多久,不着急。她看着赵荞额角沾着的细密汗珠,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哪怕鸡汤本不是为她而炖,这份特意送来的心意,也足够滚烫。
赵荞连忙放下菜篮,小心翼翼地掀开盖在上面的粗布,取出那个装着鸡汤的竹筒,双手捧着递到沈清辞面前,眼神亮晶晶的,满是期待:快趁热喝几口,刚焖好的,可香了,营养都在汤里呢。
沈清辞接过温热的竹筒,拔开塞子,浓郁的鸡汤香气瞬间漫开来,顺着鼻尖钻进心底,暖意瞬间包裹住四肢百骸。方才因知晓鸡汤来历而泛起的不悦,也在这醇厚的香气里,一点点消散殆尽。她轻轻喝了一口,汤汁浓郁鲜香,顺着喉咙滑下,熨帖得很。是啊,不论这鸡汤最初是为谁而煮,此刻,赵荞实实在在将这满满一竹筒的心意送到了她手上,这份淳朴的情谊,没有半分虚假,浓郁又滚烫。
赵荞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,眼睛亮得像山间的星子,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期待,轻声问道:味道怎么样?是不是很好喝?俺炖了很久。
沈清辞抬眼,撞进她满是期待的眼眸里,看着她一脸紧张又欢喜的模样,微微诧异,轻声问道:这么香的鸡汤,你自己没有尝过吗?
赵荞起初生怕鸡汤不够,哪儿舍得喝,后来急着送鸡汤,便也没有喝,当下被问题,有些羞涩地挠了挠头:俺着急,就没喝。
沈清辞的心轻轻一颤,将竹筒递到赵荞面前,语气温柔得不像话:你也尝尝,这么香,别辜负了自己的手艺。
赵荞连忙摆手,后退了半步,语气带着几分执拗的疼惜:不用不用,俺留了一点的,等回去再喝就好。你快多喝点,你看你,越来越瘦了,得多补补身子,不然干活该没力气了。
沈清辞看着她坚定的模样,没有再推辞,轻轻点了点头。赵荞又连忙将菜篮递到她手上,笑着说道:俺还盛了满满一盆菜,都是跟鸡一块儿炖的,萝卜和白菜都炖软了,味道也很好;还有几个鸡蛋,你留着慢慢吃,补补气血。
沈清辞接过沉甸甸的菜篮,指尖触到温热的盆沿,眼眶忽然有些发热,鼻尖微微发酸。她被眼前这个姑娘的淳朴与真诚深深打动,心底的愧疚也愈发浓烈她一直带着私心,利用赵荞的热忱,可赵荞却毫无保留地对她好,掏心掏肺,毫无半分算计。她知道,自己往后,恐怕还得继续利用这份好,才能熬过这段艰难的日子,这份愧疚,像一根细针,轻轻扎在心底,隐隐作痛。
沈清辞站在原地,久久没有动。赵荞以为她是不好意思,连忙往后退了几步,摆了摆手:你快些回去吃吧,待会儿鸡汤和菜就凉了,不好吃了。俺也先回去了,明日教你掐菜苗。说完,便转身,轻快地跑了出去,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里。
沈清辞提着菜篮走进屋,孟婉怡正坐在桌边缝补衣裳,抬头一见她手里的菜篮,再闻到空气中的鸡汤香,吓得瞪大了眼睛,连忙放下针线走过来,语气里满是惊讶:阿辞,这这是哪里来的鸡汤和菜?你是不是应承了赵荞那丫头什么事?她怎么对你这般好,连鸡汤都舍得送来?
沈清辞苦笑一声,将菜篮放在桌上,语气里满是复杂的愧疚:她性子太单纯,心思纯粹,我不过是卑鄙地与她交友,利用她帮我干活,可她却对我掏心掏肺,什么好东西都想着我。我身上,如今已经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,能报答她这份心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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