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撕心裂肺地质问,大哭,死死抱着他说我不同意,她更想反悔说我不要替你在两家面前兜着这件事,我要闹得人尽皆知,让所有长辈站出来给我做主……
她有一万种手段逼迫他留下来,可是却连一种都不再忍心对他施展。
顾平芜想,算了,算了吧。
阪城的初冬那么温柔,连夜风也和煦。
董克尽职尽责地守候在身边,等待她突如其来的情绪沉淀。
不知在路边站了多久,路口过街提示器的“嘀嘀”声响了一轮又一轮,红绿灯换了又换,行人去了又来。
顾平芜终于从近乎雕塑的僵硬中缓和过来,动了动,朝董克转过身。
“送我到机场吧。”她说。
临时买的机票,没有头等,她平生第一次坐了经济舱,同来阪城旅行回程的人们挤在同一排。
那感觉也没有多坏,人声始终嘈杂,身侧的阿姨一直和她搭话,她不记得自己回答了什么,机械地在脑中搜寻一个恰当的答案,再机械地输出。
两个小时的飞行里她没有合过眼,这在她出行的经历里绝无仅有。
她的身体比常人脆弱,很难在长途行程中保持清醒,通常都会有随行的人照顾她睡着。
董克是池以蓝的人,没有责任保护她,因此不会丢下自家少爷随她回国。
第一次在无人照看的情况下飞行,结局是顾平芜一下飞机就晕倒了,很快被送到海城医院抢救。
情况比从前任何一次病倒都要恶劣。
事态紧急,卢湘收到通知赶到医院后,没有得到多一秒思考的余暇,就不得不签下同意手术的档。手术室的灯亮了三个小时,顾平芜才在意识全无的情况下被推出来。
隔着icu的玻璃窗,卢湘脸色惨白,强忍着更咽给顾长德拨电话。
“阿芜病了,你来一下医院。”
“这个时候了,到底是工作重要还是女儿重要?”
“好,我知道了。我在医院等你。”
挂断后,她又立即拨给池以蓝,简单问了两句在哪、什么时候回来后,语气平和地说道:“阿芜没有和你一起回来,为什么?”
那头沉默片刻,立刻道了歉:“是我疏忽了,我派了人送她回酒店,但不知道她会突然回国。”
“是吗?”卢湘轻轻笑了一下,在凌晨两点、深夜的医院走廊里,莫名让人毛骨悚然。
池以蓝如何听不出卢湘语气里的讽刺和指责,便没有再应声。可终究是担心,他过了会儿又问:“她出什么事了吗?现在怎么样?”
卢湘回眸看了一眼icu里安静躺着的人,低声道:“没有。先这样,挂了。”
那一头,被猝不及防挂断电话的池以蓝站在空无一人的套房里,半晌没能回神。
片刻后,他才吩咐董克道:“回程。”
顾平芜失联了。
池以蓝得知她在海城机场晕倒的事也已经是回国之后,还是好不容易找人递上话,对方才半遮半掩地透露了这个消息。
“不是我不愿意和你说,你也知道,那可是顾家呀,想瞒下来什么事儿还不容易吗?不过我估摸着顾家那丫头大约是没多少日子好活了,以前也隔三差五地就进医院不是?哪次瞒过这么紧,连旁人上门问候都不给的呢?”
的确,顾家将此事瞒得密不透风,让人无法不去猜测病情的严重性。
池以蓝原是很难将情绪摆在脸上的人。怕流露出的情绪会成为战场上的阿克琉斯之踵,更怕被对方抓到所谓深情的证据。
他作为池家可能的继承人,是不该有软弱与深情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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