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是方总说昨天拍得太赶了,效果没那么好,让大家今天松快点,调整调整状态。”场务一边解释,一边给他看今天的通告单。
沈未捏着那张薄薄的通告单,没说话。
效果不好?
去他妈的。
是不是Yin阳他昨天说漏嘴和看见方颂年分神那一会儿呢?
他抬起头往监视器的方向看,方颂年昨天就坐在那儿。可现在只有导演和编剧凑在一块儿,导演的地中海脑袋还有点反光。
“昨天半夜就走了?”他问。
“可不是。”场务压低了声音,“这些投资人不在也好,往那一站我腿都不知道往哪儿摆了。”
沈未“哦”了一声,把通告单折起来塞进口袋。
他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感觉。
自从那一晚之后,他和方颂年依旧处在一种屁股有过关系,可生活毫无交集的状态。昨天晚上方颂年站在他身边,他抽个烟能抽到腿发麻。
走了也好。
也好。
要是今天再碰见,他还真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那张脸——尤其是今天早上,他还做了那种梦。
可真听见人走了,他又莫名地心里有些空落落的。
怎么说呢,就好像提前偷看到了老师打印试卷,回家复习了一整夜,结果第二天老师离职了。
沈未敲了敲脑袋,想让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滚出去。
上午的戏拍得很顺。
甚至可以说顺得有些过分。
方颂年不在,沈未再也不会在进入角色的那一秒因为一张脸而出戏;最重要的是,以往到特定戏份就会出幺蛾子的蒋汀,今天居然也一次ng都没有,一共才不到两个小时,沈未的戏就走完了。
等下午戏份的时候,他坐在角落里的折叠椅上,手里捧着场务发的矿泉水,有些恍惚。
这待遇,他入行几年了,都没享受过。
以往,他就是个随叫随到的货色,哪儿缺人就往哪儿填,什么尸体龙套没演过?甚至有一一回拍夜戏,他在雨里淋了四个小时,回去发了三天烧,通告费一分没多给就算了,头还要怪他生病生得不是时候。
没办法,剧组里最不缺的就是像他这样的角色,只要导演一个手势,一块板砖砸下去多的是争着要被砸死的人。露过几次脸说过几句词在大众眼里,导演眼里根本算不上什么。
现在呢?
沈未把矿泉水瓶捏得咔咔响。
这就是有金主的感觉吗?这就是他辛辛苦苦出卖屁股得到的待遇吗?
他还是觉得有点不真实。
一只手摸进穿在最内侧的裤子口袋,那里面放了两张名片。
一张是旧的,边角都卷起来了,被他翻来覆去看过许多遍。一张是新的,昨天方颂年才给他的,崭新得像昨天他那件笔挺的大衣。指腹擦过烫金的方颂年几个字,他摩挲了半晌,似乎要烫金在他的皮肤上烙下痕迹。
——
下午的戏也走得顺利,三点多多沈未就收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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